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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涅卡:象腓力大帝一样包容这个世界


因为寿命特别长而有“长寿者”之称的埃塞俄比亚人,因为他们没有张开双臂去接受奴役,而是派出使节,以国王们称之为侮辱性语言的不吃对方那一套的言词做出了强硬回答,从而激怒了冈比西斯。于是,他在没有做好补给供应,没有勘查行军路线的情况下,就匆匆发兵,让自己的全部兵力穿过一片无路的沙漠打了过去。在第一天的行军中,他的供应就跟不上了,而那片人迹罕至的不毛之地又什么都没有;一开始他们还可以靠吃树芽和树叶最嫩的部分充饥,后来就只好吃用火烤软的皮革和任何不得不吃的东西了;连树根和草皮都没得吃了,茫茫沙漠中,放眼望去,就剩下一片毫无动物生命的荒野以后,他们便抽签选出十分之一的人来,权当食物,这比饥饿还要残忍。都这样了,这个国王还是照样在愤怒的驱使下一个劲儿地往前冲,直到他失去了一部分军队,又吃掉了另一部分军队。
 
 
这个帝王对一个自己不了解的且不该受到惩罚的国家发怒,不过对方还能感觉到他在发怒;而居鲁士却把怒火撒在了一条河流上。当时一心想灭掉巴比伦的他正在火速推进,因为在战争中战机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他打算涉水渡过涨满了水的金德斯河,尽管就算在领略了夏季的炎热,河水降到最低水位后,这么做也不是很安全。在这种情况下,一匹老给国王拉战车的白马被河水卷走了,令国王非常恼怒,发誓要狠狠地煞一煞这条夺走了国王御马的河流的威风,让妇女都能过得去,并能把它踩在脚底下。于是他放下所有的战事准备,把全部精力都转移到了这件事上,为此耽误了很长的时间,在河床两边各开了180道口子,让河水改道流入了360条流向四面八方的小河,原来的河床于是彻底变干。因而,既牺牲了时间——对于大行动而言这可不是小损失,又牺牲了部队的士气,让毫无意义的努力给挫伤了,同时还坐失了攻敌于不备的良机,本该对敌宣战的时候却跟一条河干上了。这种疯狂——不叫疯狂你还能叫它什么?
 
 
因为自己的母亲曾一度被囚禁在赫库兰尼姆附近的一座十分漂亮的别墅里,盖乌斯·恺撒就把这座别墅夷为平地了,而他的这一行为让她的不幸引起了每一个人的注意;因为别墅好端端立在那儿的时候,我们往往会不经意间就从它旁边走过去了,而既然被毁掉了,我们就不免要问一问毁掉它的原因。
 
 
下面我要讲到的这些人,却应该当作榜样来效仿,因为他们都是善于克制自己、行事温和的楷模,对他们来说,丝毫不愁找不到动怒的理由和报复的机会。
 
 
对于安提柯而言,确实没有比下令处决两名普通士兵更容易的事了,这两个士兵靠在他们国王的帐篷上,根本不把国王放在眼里,大谈特谈国王的不是。说这种话,嘴上倒是特痛快,但同样也极危险。他俩的谈话,安提柯一句不漏全听到了,因为说的人和听的人之间就隔了一层帆布。安提柯轻轻地晃了晃帆布说:“去远点儿,免得国王听到了。”有天晚上,他无意中听到了自己的几个士兵在用五花八门的骂人话骂他们的国王,骂他把他们带上了这样一条路,让他们陷入了无法摆脱的泥淖之中。于是他走到了最困难的几个人跟前,将他们拉出了泥淖之后,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是谁,而是说:“要骂就骂安提柯吧,是他的愚蠢把你们带进了这一惨境,不过你们可要祝福把你们救出泥沼的人哦。”他在忍受敌人的咒骂时也表现出了忍受自己同胞的咒骂时那样的容忍。
 
 
德摩卡里斯因为心直口快,说话不怕得罪人而被人称为“直筒子”,他曾同其他雅典人的使节一道拜会过腓力一次。亲切地听完了使团的发言后,腓力说道:“告诉我,为了让雅典人民高兴,我能做点儿什么。”德摩卡里斯接过话头就说:“绞死你自己。”这么无礼的回答,旁人听了都愤愤不平,而腓力却要他们冷静,并把这个忒耳西忒斯似的家伙毫发无损好端端地放了回去。
 
历史作家提马盖奈斯曾经说过一些诋毁奥古斯都皇帝本人、皇后及其全家的话,而且这些话并没有失传;因为轻率的俏皮话往往更容易流传,且广为人们所引用。奥古斯都皇帝曾在好几个场合警告他说话要负责任一些,可他就是不听,最后只好将他扫地出门。后来提马盖奈斯在阿西尼乌斯·波利奥[插图]的屋檐下活到了高龄,受到了全罗马的赞美:他被逐出了皇宫,但所有其他人却向他敞开了大门。他为自己在此事之后所写的历史著作举办了多场朗诵会,却将那些详细记载奥古斯都·恺撒的所作所为的书付之一炬了。他依旧对皇帝保持敌意,但谁都不怕成为他的朋友,没有一个人像躲贱民似的躲着他,而且尽管他失宠失到了这样的地步,还是有一个人毫无保留地接纳了他。正如我前面所说,皇帝耐心地忍受了这一切,甚至都没有因为自己的名声和功绩受到了这个人的诋毁而心烦;他从来没有抱怨过款待自己敌人的人。他对阿西尼乌斯·波利奥只说了一句话:“我看,你的动物园又多了一只畜牲。”
 
 
因此,每当一个人被激怒的时候,都应该问一问自己:“我比腓力还要权大势大吗?可他还骂不还口呢。我在自己家里的权力比神圣的奥古斯都在全世界的权力还大吗?可只要不跟诽谤自己的人在一起,他也就知足了。”我有什么理由因为我的奴隶回话嗓门太大了一点,或者太倔强地盯着我,或者声音太小地嘀咕了几句听不清的话,就打他一顿并把他铐起来呢?
 
 
有人已不是第一次而且是经常令我们不快,那就让我们忍受已经忍受很久了的东西吧。他是朋友的话,那他就是一时糊涂做了并非存心要做的事情;他是敌人的话,那他就是做了有权做的事情。让我们信赖分得清好歹的人,谅解傻头傻脑的人吧。最聪明的人也有很多缺点,谁也不会机警到对芝麻大一点的小事儿也不偶尔疏忽一下的地步,谁也不会老练到能保持镇定自若而不会在不幸之下采取过激行动,谁也不会因为特别怕得罪人,就能在力求避免这种事时,不一失足而跌进得罪人的事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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