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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办公室有多西化?

跨国公司进入印度,加上IT服务业的迅猛发展,为印度企业的工作场所带来了新风尚。但一些旧习惯仍然顽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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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拉夫•乔普拉(Gaurav Chopra)在英国呆了8年,领会了当地相对休闲的职场文化,当他在德里创办金融服务公司IndiaLends时,他决心引入英国职场文化中的一些元素。

办公室里不设隔间,而是采用开放式布局。只能通过老板的助理和老板沟通的方式被淘汰,员工可以定期和老板面对面交流。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但不论他如何鼓励同事们采用一种更放松、更西化的工作方式,他还是发现,有些习惯是无法改变的。

“刚入读伦敦政治经济学院(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时,我尊称教授们‘先生’(Sir,是一种尊称,如中国称一些德高望重的女性为“先生”,与英语中Mr. XXX翻译过来的XXX先生不同——译者注),结果冒犯了其中一些人,”他说,“这让当时的我感到既惊且喜。所以,当我在印度创业时,我让员工直呼我的名字。”

他所描述的恭敬文化在一定程度上是1947年结束的殖民统治的遗产。在近100年的时间里,英国人在印度政府体系中强制推行等级分明的维多利亚时代的行政体制。

在独立后的几十年里,这种文化被私营公司照搬。印度不仅存在严格的等级制度,而且身居高位者可以迟到、早退和延长午休时间——这一习惯在许多公共部门机构中仍然存在。

“人人都知道,如果一个政府机关说它会在某个时间开门,那么到点了一个人影都没有,”乔普拉说,“如果按规定下午5点关门,5点01分人就都走光了。”

然而,自印度上世纪90年代初开始开放市场以来,企业的办公室生活发生了巨大变化,坐办公室的服务类岗位迅速增多。1991年,即印度经济自由化改革的起始之年,服务业在国内生产总值(GDP)中的占比刚过40%。去年,这一比重达到约55%。

雀巢(Nestle)、微软(Microsoft)和花旗集团(Citigroup)等跨国公司的到来,再加上IT服务业的迅猛发展,给企业工作场所带来新的风尚,也带来新的工作方式。晚到早退现象不见了:万宝盛华集团(Manpower Group)在2016年进行的一项调查发现,印度年轻人的工作努力程度超过全球任何地方的年轻人,他们平均每周工作52小时。

金融科技初创企业Paytm负责支付业务的副总裁阿米特•威尔(Amit Veer)表示,他的工作时间是上午9点半至晚上8点。“但考虑到我早上到公司需要1小时15分钟,晚上回家需要2小时,这真是漫长的一天。”

同样,严格按照资历分隔的工作区也消失了。印度的新一代初创企业开了扁平等级制度和更休闲工作方式的先河。

例如,Paytm就模仿旧金山的工作文化,办公室是开放式的,公司首席执行官、身为亿万富翁的创始人维贾伊•谢卡尔•夏尔马(Vijay Shekhar Sharma)和同事们坐在一起,他的办公桌和别人的办公桌一模一样。

印度企业的工作场所已形成了如此成熟的风格,以至获得了终极的受认可标志:英国广播公司(BBC)情景喜剧《办公室风云》(The Office)有了印度版。该剧在美国等9个国家热播。

印度观众看到的不是Wernham Hogg的地区经理戴维•布兰特(David Brent),而是新德里郊外小镇Faridabad一家公司Wilkins Chawla的加迪普•查哈(Jagdeep Chaddha)和他的同事们。

然而,即使面对技术和文化的快速变化,印度传统办公室文化的某些元素仍然存在。例如,午餐时间仍然是一个小时。即使在最具活力的初创企业,员工们到了午餐时间也都出去吃饭。

“午餐时间是一天中雷打不动的部分,”在新德里某个办公室的一位西方员工说,“这是分享食物、聊聊办公室八卦、发发对老板的牢骚的时候。”

印度工作场所的另一个共同特点是,工作和家庭生活的界限几乎没有得到任何尊重。员工们表示,他们在一天中或周末的任何时候都可能接到电话。如果工作进度滞后,有些人会被迫在周六来办公室加班。

拉奥说:“在我的上一份工作中,客户希望在任何时候都能联系到我,不论白天黑夜。有时候凌晨两点还有人给我打电话,理所当然认为我会接听。”

Paytm娱乐业务部总经理奎师那•拉蒂(Krishna Rathi)说,他每周都没有固定的休息日。“我们最忙的是周五和周六,因为这两天去电影院的人最多,整个周末我都得到场处理客户的问题。”

一些人认为,这种要求与印度机构中许多高层人士开会迟到或根本不出席的习惯有联系。“他们没有尊重别人时间的概念,”罗尔斯-罗伊斯(Rolls-Royce)印度和南亚地区总裁基肖尔•贾雅拉曼(Kishore Jayaraman)今年曾对英国《金融时报》说。

许多印度初创企业试图抛弃安排会议那一套。“我们的办公室相当没有组织性,”Paytm负责投资业务的总经理尼哈•阿加瓦尔(Neha Agarwal)说,“如果你想找某个人合作,你直接走到他们的办公桌前,问他们的意见就可以了。如果他们不在座位上,我们的手机号码都贴在工作台上方。”

但对于那些习惯传统运营模式的人来说,新型公司带来的变化也有自身的问题。

“我们面临的一大问题是招聘资深人士,”乔普拉表示,“他们要理解我们试图营造的工作场所得花点时间。”

他补充说,当应聘者问及他们将被分配到哪间办公室时,他们常常感到困惑,而他必须解释“没有别的办公室了”。

译者/何黎

来源:FT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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