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科评估未来发展趋势的思考

 

一、学位中心学科评估的目的与意义

学科是高等学校的基本单元,集师资队伍、人才培养、科学研究、社会服务为一体,是高校承担大学功能的基本载体,是实现高等教育内涵式发展的基本支撑。评价是学科内涵建设管理闭环的重要节点,科学评价学科内涵建设成效,对推动高校科学合理定位、准确把握学科发展态势、合理布局学科整体发展至关重要。[1]

本文所谈的学科评估是由教育部学位与研究生教育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学位中心”)组织,依据《学位授予和人才培养学科目录》,按照自愿申请、免费参评的原则,在一级学科层面对全国具有博士或硕士学位授予权的单位开展的整体水平评估。该评估目的一是服务大局,建立学科评价的中国标准和中国模式,服务研究生教育“提高质量、优化结构、鼓励特色、内涵发展”的大局;二是服务高校,帮助高校了解学科优势与不足和发展过程中不平衡不充分的情况,促进学科内涵建设,提高学科水平和人才培养质量;三是服务社会,满足社会对教育质量的知情需求,为社会各界了解和分析学科水平与质量信息提供服务。[2]因此,学科评估不仅是展示我国高校学科发展和建设成果的“窗口”,[3]也成为我国“双一流”建设项目的评定标准之一。[4]

我国“双一流”建设实行动态调整,不搞终身制,2020年迎来首次“期末评价”。同时,平均四年一轮的学科评估预期将在2020年开展第五轮评估。由此看来,下一轮学科评估很有可能成为“双一流”建设第一阶段的“检验场”。通过该学科评估,检验高校“一流大学”建设的发展情况,诊断“一流学科”的建设成效,为“双一流”建设的第二阶段建设打好基础。

二、前四轮学科评估情况回顾

01 学科评估参评规模扩大

1995年,教育部对条件比较成熟的5个一级学科(数学、化学、力学、电工、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开展了学科评估的试点工作。2002年学位中心启动开展了首轮学科评估,迄今为止已经组织了四轮规模较大的学科评估工作,分别是第一轮评估(2002-2004年),第二轮评估(2006-2008年),第三轮评估(2012年)和第四轮学科评估(2016年)。[5]

第一轮评估累计共有229所高校的1366个学科点参评理、工、农管理门类中学位授权点较多的12个一级学科,到第二轮评估,331所高校的2369门学科参评,覆盖了81个一级学科;第三轮评估,391所高校的4235个学科点参评,一级学科覆盖到95个一级学科;第四轮评估明确要求“在95个一级学科中的同一门类中,具有博士一、二级、硕士一级授权的学科绑定参评”,参评学校513所,参评学科点数量达7449个,基本覆盖了我国94%的博士学位授予权学科。参与规模迅速增长。

02 学科评估目的多元化

学科评估是促进学科发展的重要手段,通过以评促建来推动高等教育内涵式发展。历次学科评估根据中国社会发展和高等教育阶段性需求,有目的地将评估置于学科建设过程中。第一轮学科评估提出了“服务大局”和“服务高校”两个目的;第二轮评估增加了“服务社会”的目的;2016年在“双一流”建设之际启动的第四轮评估,增加了“服务国际”的目的,反映了通过学科评估树立大学学科评价的中国标准,为我国学科建设整体水平的提高提供精准服务,主动服务国家“双一流”建设战略的多元目的。

03 指标体系逐步完善,导向性愈发明确

学位中心的学科评估是通过判断学科整体情况达到所设置标准的程度和能力,来评估被评学科水平的高低。[6]回顾学科评估指标体系基本框架的演变过程,从第一轮学科评估两级指标体系逐步细化,到第二、三轮学科评估的二级指标优化。[7]与前三轮评估指标相比,第四轮评估强调学科内涵,评估指标也发生“质”的变化,如对学科分类评价,重视高水平成果,减少评估中的规模导向等,具体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强调学科分类和特色。第四轮评估在保持第三轮“质量、成效、特色”的基础上增加了“分类”原则,强化并细化了“分类”概念,将第三轮评估的通用的指标表扩展,分别针对人文、社科、理工门类、农学门类、医学门类、管理学门类、艺术学门类、体育学学科、建筑类设计了9类指标体系,详见表1。各类学科共有的第三级指标项共9项,分别为学位论文质量、授予学位数、优秀毕业生、学术论文质量、出版教材、科研获奖、科研项目(含人均)、社会服务特色与贡献、学科声誉。仅有个别类别学科使用的特色三级指标项有3项,分别为学生体育比赛获奖、创作表演水平(不含艺术学理论)、建筑设计获奖。[2]同时,第四轮学科评估调整了社会服务贡献指标,与第三轮评估中的“学科声誉”一级指标合并为“社会服务与学科声誉”,该指标又分设“社会服务贡献”和“学科声誉”两个三级指标,强调学科的特色贡献,体现学科的社会服务功能、做出的贡献以及社会影响。

加强了对人才培养、师资队伍质量的考量。首先,人才培养质量的一级指标从第三轮的C类指标变为B类指标,且指标数量有所增加。其次,师资队伍质量的评判从“比量”向“比结构”“比能力”进行转变。第四轮学科评估不再具体统计各类人才数量,而以队伍结构和代表性人物进行代替。第三,删除第三轮评估中“生师比”指标项,淡化了生师比概念(表2)。

重点优化科研服务成效评价。为了克服“纯客观”评价缺陷,科研服务评价中的学术论文质量采用代表性论文,制定了“中国版ESI高被引论文”(自然科学学科)或“A类期刊论文”(人文社会学科)考核方法和范围,并通过专家主观评价“代表性论文”,加大了定性评价的成分。虽然“A类期刊论文”在具体实施过程中由于种种原因被取消,但构想应值得肯定。另外,鼓励跨学科研究成果。参评学科对“跨学科成果”进行贡献度和归属划分,考察学科交叉合作情况,鼓励学科间和院校间协同发展。由此看来,学科评估指标体系不断完善和改进过程,反映了四大趋势:①规模和效益(质量)指标结合,以大学的“教育、科研”职能为根本,考察与人才培养相关情况。②资源和成果指标结合,重点考核国家层次的平台、项目、成果,具有较强的“服务国家和社会”导向性。③主观评价和客观评价结合,对客观指标“学术队伍”“科学研究”和“人才培养”及主观指标“学术声誉”指标一并考察。④普遍性与特殊性相结合,细分学科门类,制定共性与个性的三级指标。

04 通过结果发布方式的改革淡化排名导向

学位中心多次强调,学科评估的主要目的不是排名次,而是通过评估发现学科建设的优势和不足,揭示学科发展规律,促进学科内涵发展。[1]第三轮评估采用“精确计算、聚类统计”的方法,公布了学科评估的得分,并未呈现排名位次,但社会各界可以根据得分呈现排名信息。[7]由于学科分数间的差异并不能完全说明和解释学科间的实力差异,第四轮评估改采用聚类统计,多维发布的思路发布评估结果。按百分位进行分档的方式对评估结果进行呈现,有效规避了因单位间精细分数差异而导致名次差异的不科学现象。尽管这种发布方法未考虑不同学科的规模体量,还有进一步完善的空间,但其理念体现了学科评估对平衡“评估结果”和“建设过程”的尝试,体现了学科建设实力的差异,反映了实际建设过程中的成效,引导高校将注意力和重心转移到关注学科内涵建设上。

三、对未来学科评估发展趋势的思考

四轮学科评估的演化历程一定程度上体现了美国学者库巴和林肯提出的第四代教育评估理论的理念。该理论强调教育多元化和全面参与、评估过程强调平等协商、评估标准强调适切性和弹性、评估结果强调共同建构和共同认可、评估目的强调促进发展等原则,[8]给学科评估实践带来了新的理念与思路,提供了新的评价方法与范式。本文基于第四代评估理论对学科评估的未来的发展趋势具有几点思考。

01 进一步向质性评判转变

第四轮学科评估开始重视质量,淡化规模。这与我国“双一流”方案中“强化高层次人才的支撑引领作用,着力提高高校对产业转型升级的贡献率”的具体任务相一致。[9]从这个角度来看,未来学科评估将进一步考察人才实际质量,淡化人才“帽子”功效,重视学科团队建设,避免规模和身份效应,避免学科团队一枝独秀的现象,通过代表性案例评比优秀教师,优秀学生,科研成果,科研项目等。从代表性骨干教师的水平、结构、国际化情况、可持续发展能力等进行综合评价。第二,强调学科高水平成果和成果的应用。特别重视评估学科高水平科学研究能力和产业转型升级的贡献情况,推动提升科学研究水平和成果转化。

02 进一步突出多元评估标准

“双一流”建设旨在提高高等学校队伍建设、人才培养、科学研究、社会服务和文化传承创新水平,使之成为知识发现和科技创新的重要力量,在促进高等教育内涵发展等方面发挥重大作用。因此,未来学科评估也将继续坚持服务大局、服务高校、服务社会和服务国际的宗旨。首先,人才培养将被放到重要位置,将不断完善人才培养条件、过程、师资和质量的指标体系。第二,更加重视高校对社会的服务贡献。进一步引导学科建设服务国家发展和社会建设,增强对国家、社会和地方服务意识。第三,加强中国特色的引导。通过对国内学术成果的重视,来建立健全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学术评价和学术标准体系。

03 转向周期性与常态性评估结合

目前,学科评估是周期性评估,平均每四年评一次,数据以学校填报、公共数据的静态数据为主。这些原始数据只能反映已经发生的、静态的教育和科研成果,难以及时反映每一学科点的动态竞争力和其将来的变化态势。通过学科的监督评估不仅可以第一时间审核和规范填报信息,也可以较好地解决对交叉科研成果的归属度问题。王战军学者曾提出以常态监测的新理念来促进高等教育质量的发展。常态监测评估将弥补学科周期性评估的滞后性,更好地为高校内涵式发展提供及时的、有价值的反馈信息和专业建议。[10]

据了解,学位中心在着手构建学科数据分析平台,可以实时监测学科发展的客观状态、关键指标、系统分析和持续反馈。学科评估向周期性与常态性评估结合转变不但可以为学科评估“降温”,更将高校的注意力转向学科建设。

04 向发展性评估转变

第四代评估的本质强调建构与再建构的过程,即从关注结果的终结性评估转向了关注诊断的发展性评估,这正与学科评估“以评促建”的宗旨相一致。前四轮的学科评估均采用终结性评估(也称总结性评估、事后评估),通过鉴定一级学科过去的建设成果,判断是否达到预设的标准,区分优劣程度,为学校学科发展和获得国家的资源提供依据。而未来的学科评估需要面向未来,坚持“评估不是为了证明(prove),而是为了改进(improve)”,更加注重评估的诊断、导向和激励作用,更体现了学科评估的深度和意义。[9]

学位中心除了发布学科评估结果和提供学科分析报告服务外,也可请参与学科评估的专家充分发挥“医生”的诊断作用,深入参与被评学科建设指导过程中。参与学科评估的专家充分了解和掌握该学科的整体发展现状,如果能与被评高校进行讨论磋商,不仅帮助高校探究学科发展中存在问题的原因,还可帮助高校优化学科建设方案,促进高校进一步的发展。由此看来,未来的学科评估更需要通过构建与再构建的过程,更好地为高校理清学科各指标间的内在关系,及时帮助学校发现学科发展不协调情况,真正地为学科内涵建设和质量提高指明方向。

参考文献

[1]黄宝印,林梦泉,任超,等.努力构建中国特色国际影响的学科评估体系[J].中国高等教育,2018(1):13-18.

[2]全国第四轮学科评估邀请函(学位中心[2016]42号)[EB/OL].教育部学位与研究生教育中心网,(2016-4-26)

http://www.cdgdc.edu.cn/xwyyjsjyxx/xkpgjg/.

[3]教育部.学科建设与国家发展同步共频[EB/OL].(2017-12-28)

http://www.moe.gov.cn/jyb_xwfb/gzdt_gzdt/s5987/201712/t20171228_323246.html.

[4]崔建英,张钦.第四次学科评估和双一流评定存在的问题及建议[J].统计与管理,2018(1):112-128.

[5]蒋林浩,沈文钦,陈洪捷,等.学科评估的方法、指标体系及其政策影响:美中英三国的比较研究[J].高等教育研究,2014(35):92-101.

[6]林梦泉,周学军,郑晓梅.开展一级学科评估,推动学科建设[J].中国高等教育,2005(6):40-41.

[7]王立生,林梦泉,任超,等.我国学科评估的发展历程和改革探究[J].中国高等教育,2016(21):38-41.

[8]冯晖.第四代教育评估理论及其应用效应——以上海高校高峰高原学科建设方案论证工作为例[J].上海教育评估研究,2015(5):29-34.

[9]教育部《.关于高等学校加快“双一流”建设的指导意见》的通知[EB/OL].(2018-08-20)

http://www.moe.gov.cn/srcsite/A22/moe_843/201808/t20180823_345987.html.

[10]王战军,乔伟峰.中国高等教育质量保障的新理念和新制度[J].清华大学教育研究,2014,35(3):29-34.

来源:上海教育评估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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