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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涅卡论心灵之宁静

【近读塞涅卡《论幸福生活》一书,覃学岚译,译林出版社2015年出版,感觉言真意切,深有同感。特别是其中《论心灵之宁静》一文,从我们的生活实际出发,提出了幸福生活的最终标准是能够做到泰然自若,达到心灵最终的宁静状态。如何达到这样一种宁静状态,塞涅卡给出了不少意见建议,这些办法既不高深,也不流俗,犹如一股扑面而来的微风,可以让我们的头脑略微清醒一下,让我们充满浮躁的内心略微平静一下。虽然这并非最终的宁静之道,但不妨作为一个入门的捷径,起码,您可以读懂它,可以理解它,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遵循它,做到这一点,读这本书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段前数字为本书对应页码。】
 
135 这种心理上始终镇定自若的状态,我称之为宁静。……我们要探索的是,心灵应该怎样始终沿着一条稳定而又顺利的路线前行,怎样才能对自己心怀好感,怎样才能快乐地看待自己的状态并且没有任何干扰破坏这种快乐,而是一如既往地处于一种宁静状态,从不起起伏伏:这就是宁静。
 
139我们应当明白,我们要与之进行斗争的缺点,并非我们所处位置的缺点,而是我们自身的缺点:当要忍受什么时,我们很脆弱,不能忍受辛苦、快乐,不能忍受我们自己,什么都忍受不了多大一会儿。正是这一缺点将有些人逼上了绝路,由于频频改变主意,就免不了总是要回到面对同样的事情,也就让自己没有任何尝试新鲜事物的余地了,于是他们开始厌倦生活,厌倦这个世界本身,而他们自我放纵的生活方式耗尽了他们的元气之后,就会令他们萌生这样的念头:“这些千篇一律的东西,我要忍受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啊”?
 
你问我觉得应该采用什么办法去克服这种厌倦情绪。上上之策,就是去做些实事,去管理公共事务并尽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140如果你潜心做学问,你就会把你对生活的厌恶统统忘到九霄云外,你就不会因为厌倦了白天而盼望夜幕降临,你就不会成为自己的累赘,也不会成为无益于他人的人;你就会赢得很多人的友谊,而且聚在你身边的那些人都将是最优秀的。
 
143把自己埋起来是救不了自己的。——与其像死人一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因为最大的不幸就是你还没死就告别了活人的行列。
 
144我们务必首先审视一下我们自身,然后审视一下我们打算做的事情,再审视一下我们为之或与之一道做这件事情的人。
 
最紧要的是一个人对自己要有一个正确的估计,因为我们往往都会把自己的能力估计得过高;
 
其次,我们必须评估一下我们打算做的事情,并对自身的 能力与想要尝试的工作做一番比较。因为要完成一项任务,完成任务的人什么时候都必须力能胜任才行。太重的负担势必将承担者压垮。——你应该积极去做那些你可以做出个结果,起码是有望看到结果的事情,而不要去碰那些越做事越多,欲罢不能的事情。
 
145我们在物色人的时候也必须特别谨慎,要考虑他们值不值得我们为之献出生命的一部分,或者说我们牺牲了时间,他们是不是也领情;因为有些人在我们帮了他们之后,竟然会问罪于我们。
 
145深厚忠诚的友谊带给心灵的愉悦是什么东西都比不上的。——就像瘟疫流行时我们必须留神,千万不要坐在那些已经被传染上瘟疫的人旁边,否则我们就会招惹危险,面临他们的呼吸所带来的风险一样,择友时,我们一定要注意他们的人品,这样就可以把人品不好的人尽可能地排除在外。——但如今,好人如此匮乏,你做选择的时候就不能太挑剔了。不过,你还是应该格外小心,不要挑选那些性情忧郁,什么事情都可以掉眼泪,从不放过任何一个抱怨机会的人。这样的人也许对你忠肝义胆,矢志不移,但一个总是心烦意乱、事事都要悲叹一番的朋友却是宁静的大敌。
 
148就钱财而言,理想的数量是,既不让人沦为贫穷之列,又不让人远离贫穷。
 
149如果一个人有不计其数的书和藏书室,而他毕其一生也难以把它们的书名都过一遍,那又有什么意义呢?这么多的藏书不会让人长学问,倒是会让人背上沉重的负担。集中精力钻研几个作者的作品,要比走马观花式的浏览一大堆作者的作品强多了。
 
150无论你选择什么样的生活,只要你看淡自己的种种不幸,而不是把它们变成可恨的东西,你就会从中找到喜悦、乐趣和快乐。
 
150所有人都受着同样的囚禁,动弹不得,就连那些绑人者自己也被人绑着,除了你碰巧觉得左腕上的链子轻一点之外。有人是因为公务缠身而收到束缚,有人则是受到财富的束缚;有些人是因为出身高贵而背上了沉重的包袱,有些人则是因为出身卑微而背上了沉重的包袱。……
 
151我们不要去羡慕那站在高处的人:看似很高的地方,实则都是悬崖。
 
153无论什么命运,能发生在一个人身上,就同样能发生在我们大家身上。
 
157此外,我们还必须学会变通,让自己变得灵活一点,以免过分执着于已经订好的计划;我们应该顺其自然,机会将我们带到了什么状态,就变成什么状态。——不能经受任何变化和不能持之以恒,都是宁静的大敌。最重要的是,心灵必须放弃一切外在利益,回归自身。
 
159我们必须以一种较为轻松的眼光去看待一切,以一种宽宏大量的胸怀去忍受一切。笑对生活比为生活洒泪要更贴近人的本性。还有一点,较之为生活而伤心的人,人类也更感激笑对生活的人,因为后者给人类留下了一些乐观,而前者只知道愚蠢地为一些挽救无望的东西而悲痛。
 
160人类所从事的一切跟他们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样,他们的生活并不比他们在娘肚子里的时候更神圣、更庄严,他们从无中来,最终还要回到无中去。不过,更为可取的做法还是坦然地接受大多数人的行为和人类的恶习。
 
161对于那些老是戴着面具生活的人而言,生活既不会给他们带来幸福,也不会给他们带来内心的宁静。可是在纯洁、自身没有任何装饰、不隐藏任何特征的坦诚中蕴藏了多么大的快乐啊。
 
162 我们还应该经常躲开喧嚣,闭居人后,因为与本性迥异的人混在一起会扰乱我们的平静,重新唤醒我们的激情,使尚未得到根治的心灵弱点进一步弱化。
 
163另外,不应该让心灵总是处于同样的紧张状态,而应该把它的注意力转移到开心的事情上去。
 
164  我们还应该去户外走走,透透气,深呼吸,可以让我们神清气爽,精神焕发。……我们偶尔甚至应该喝他个酩酊大醉,不是说要醉死自己,而是要喝得让它接管我们的知觉;因为酒可以洗掉我们的烦忧,唤醒心灵深处的东西,医治心灵的悲伤,就像它能医治某些疾病一样。
 
164 这些办法可以让你保持和回复宁静,还可以抵御偷偷袭向你心灵的各种恶习。不过要切记一点:除非我们热情而又不懈地去细心呵护这颗摇摆不定的心灵,否则这些办法也无能为力,没有哪一个足以保护这么脆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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